日安,台南! 雖然偶爾會因為工作出差而來到台南, 但好久沒有仔細重新回味這個城市的步調; 上一次的悠遊府城,已經是去年離職前的十月份。 相距一年多,我坐上700T的橘黑白高速列車重遊故地。 十一月底,台南的風飄來依舊暖和,甚至讓人覺得多放了件外套在身上。 市區街道仍舊沒什麼改變,一樣的狹小,但是備感親切熟悉。 悠閒的步調,更是忘卻了心中的煩躁。 "日安,台南!"之旅,第一站來到的是舊台南市府改建成的台灣文學館, 門外樹叢上的看板已經先跟我說出今日展覽的主題"日安!法語漫畫"。 興沖沖的一踏進文學館,先是看到數個階梯面上的組合成的幾段文字 『 夜暮盡頭 我看不到回家的路 在月光懷抱裡 我看不到自己的位置, 原來 我已化成水晶 全身透明 在黑暗中映照月光 』; 這是台灣詩人李魁賢的一首詩"水晶的形成"。 而這些文字的階梯帶領遊客走向二樓的幸福文學館。 望了一下後,暫往一樓大廳走去,先是看到法國漫畫特展區。 即使大學修過兩年法文,現在也在法國公司上班, 但一看到這些漫畫裡的對白,讓我的破爛法文全都現了樣。 一幅幅或是誇張、或是詼諧的人物圖樣, 即使是法文苦手的我,也能藉由方格中人物感到有趣。 法國的漫畫跟熟悉的日本Manga比較起來,依舊有趣; 直至今日,我才知道原來小時後的夥伴"藍色小精靈"是"Made in France"。 旁邊幾句法文句子突然從耳邊繞過,幾個穿著傳統服裝的非洲人走過, 可能是以前法國佔領的非洲國家的使節來訪吧。 當下,想到同事從法國餐廳帶回來的一個杯墊上的幽默句子,它是這麼說的: 『 我們怎麼稱呼會說三國語言的人?他是Trilingual 我們怎麼稱呼會說兩國語言的人?他是Bilingual 我們怎麼稱呼會說一國語言的人?他是French 』 跟法國人共事的我,可更加深深感受到這個杯墊笑話狠狠挖苦法國人的真實性。 接著,轉往旁邊一排的台灣文學史年代圖表;台灣的文學可是從荷蘭時代就開始; 陌生的名字、熟悉的名字,連著各自的照片,各自標註在各自代表的年代數字下; 也許只是一張A4大小見方的人物介紹,但是卻是台灣文學史上的履行者跟實踐家。 但其中又有更多數的人為了文學、社會跟大眾, 以非自然的方式死亡,接近殉道者的腳色。 文學館的最大展場,是本土作家鍾肇政的展覽館。 說起鍾肇政,也許大家感到陌生, 但講起"魯冰花"這部小說跟電影,可是會讓人突然「啊~」的原來如此。 鍾肇政正是這部小說的作家; 記得當年小時後,每看這部"魯冰花",眼淚可老是不住的往下掉呢。 鍾肇政另外改編了一部電視小說,就是十幾年前風靡台灣的"阿信"; 兩部小說共同的特性是說出了社會各種底層民眾的生活。 展場裡,有著他寫作用的檜木桌,許多撼動平民的文稿於是展開。 他與文壇友人的來往書信也被展示; 中文夾雜日文還有客家詞語的內容,讓人讀起來相當吃力, 但對於收信人而言,文壇友人的長篇書信可也是一種砥礪。 鍾肇政的父親說客語,母親說閩南語, 而自己又是受日本教育,戰後開始學習用中文寫作, 這樣一連串的語言變化可沒讓他亂了底, 反而加深自己對台灣各種族群的了解,甚至是日後翻譯日本文學。 他的作品以長篇小說居多,通常以真實歷史為背景, 不管是原住民或者是開墾的漢民,都讓讀者記住先民篳路藍縷的心路歷程; 也有實驗性的文章帶著現代文學的影子,或者深入探討現代生活的弊病跟議題; 還記得魯冰花中僵滯不通的學校教育跟貧民生活嗎? 校長跟主任的愚昧、地方鄉長的作威作福,以及抓不完的茶蟲等等。 小說中的故事過了近五十年, 還是有這樣的教書匠,還是有這樣的土官員,還是有抓不完的蟲。 心中的諸多感嘆又一一浮現。 回頭踏上幸福文學館的階梯往二樓走上去; 展示的東西並不多,跟幸福文學的主題並無太直接的關聯,讓人有些失望; 牆上有著一些現代的婚紗照及32句幸福的句子,只是想拉近與主題的關聯; 另外,還有展示各個族群跟年代的婚禮衣裳, 背後並有一塊紙板上寫著一些敘述這些嫁衣的詩句。 各種嫁衣即使年代久遠,但以今日眼光看來依舊美麗; 正當仔細打量原住民的衣服時,意外發現原來上面那些亮晃晃的銀飾, 竟是日本錢幣穿孔連接而成,明治三十年的錢幣,至今也有一百一十餘年; 在這件代代相傳的古老原住民嫁衣上, 讓人好奇有多少人穿著她迎接人生的另一段幸福呢。 旁邊的點唱機,正輕柔的撥放著江蕙的"家後", 正轉頭過去時看的時候,到牆上的幾排字進入眼簾, 上面寫著『幸福,其實離我們不遠』。 幸福真的不遠,轉個方向,就在自己的身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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